也许是命运注定了父亲的一生

必须与母亲结伴同行

也许是真正的爱，就是那种淡而无味的

不离不弃。

相见是怨，相别是难

我没有看到父亲和母亲牵手的浪漫

但我知道，父亲是深深地爱着母亲的

多年前，他宁肯天天提心吊胆

也不同意把情绪失控的母亲送到精神病院

他守着她，时刻盯着母亲的手。

生怕

她倏忽间，放一把火点燃老屋里的霉迹斑斑

或者不经意间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

她精力充沛，而他却是疲惫不堪

仿佛一场游戏，他们两个在防与守之间

不停地追逐，不肯放手，转眼间十数余年

我知道父亲的心。

他不想让母亲放生

母亲是那盏风雨中的神灯，在他的心里长明

他不在乎她是糊涂还是清醒

守着那盏灯，他的心才会被空气填的很满

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清醒

慢慢清醒的母亲语言不多，她说出的话

却是温馨而潮湿的花朵。

一朵一朵

都来自天空和雨水的传说

一生不爱下厨的母亲天天系了围裙

在方寸之地摆弄酱醋油盐

在她生病的十四年里，父亲天天为她洗衣，做饭

我想，她现在是想让余下的岁月

像鱼一样溯流而上，缓缓地游进十四年前

寻找那段被她的记忆打进死牢的瞬间

2011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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