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千只手指在一千个幻像里骨折

伤心和爱听够了谎言

灌饱了几场雨水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饭桌上

目光开始探索

一个碗

如何与生活

做最亲密的接触

二

老祖母的手是风中的枯树叶

在爸爸的头上盘旋了几下

又飘落到我的衣襟

我嘴里咬着口香糖

摇晃着音乐的身体

口齿不清地震聋了她的左耳朵

粉碎了她唯一

一次咀爵生活的欲望

老祖母只好无聊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黄昏的天空就烧得红彤彤

三

回忆时光　我常常醉得忘记现实

一路走来的美景装满眼睛

很沉很重　它们总是让我打磕睡

在我做梦做得最美

最惬意的时候吵醒我

醒了之后

几点口水沾上生活的衬衣

洗也洗不掉

四

你说今天好热要去海滨浴场泡泡

我笑着对天空叹了口气

海浪就把云朵的形状复制了

一遍一遍粘贴在你裸露的肌肤

你的身体开满雪花

这个夏天

我的心事没有贴近太阳

不热　也　不冷

五

下午的空气沉甸甸地

我不想再悲伤了

就把眼泪装进乌云的心窝

看着它分娩大地的痛苦

来不及告诉它

哪些人的心里阴暗又发霉

你去做一个小时的义务清洁工吧

反正沟渠里的水

寂寞得发疯

六

四点半　这个时候我快下班了

我决定在回家的路上想一下你

三十分钟　不短也不长

攥在我的手心里和我一起散步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想你

快到家时才发现

你被我想出了白发和皱纹

2004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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