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疆的某个戈壁滩

在戈壁滩的某个地方

像这样快要断气的湖泊

不知道还有多少

几丛芦苇

活像千年古城的废墟

可数的几只水鸟

像依然坚守的牧民

那泛着白碱的湖底

和那生了锈的几洼水

在太阳底下

熊熊燃烧

几排坍塌的墙

破碎模糊的招牌

依稀过去的繁华

一口积满沙石的老井

水

已随人烟蒸发

是这个垂死的湖

驱赶了牧人

还是牧人

将它遗弃

干裂的湖底

像一张张渴坏了的嘴

几只水鸟站成排

是在祈求天山神赐雪水

还是奢求天降甘霖

那些孵化出的小水鸟

是做这个湖的陪葬

还是进化为沙漠里的飞禽

也好

快让这儿长出骆驼刺和芨芨草吧

再过几年

谁还会知道

几十年前

这儿也曾碧波荡漾

鸟飞鱼跃

整个湖底

再也掬不起一捧水

洗洗我旅途的疲惫

我靠上车

望着这片即将干涸的湖泊

仿佛看见

碧绿的湖水、成群的水鸟

听

空中回荡的牧人的长长的吆喝

赶着湖边悠闲的牛羊

而如今

生命的痕迹

将埋进

又一个罗布泊的记忆

这不只是一个湖泊的消失

还是生命毁灭的悲剧

师徒狂人2007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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