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满屋的凌乱,脑袋很晕,眼睛很乏。
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太冷了。
虽然缩在被子里,还是感觉到风像小刀一般,在我的肌肤上划下一道道的伤口。
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就这样躺着,让棉被一点一点吸干我身体全部的温度。
我的手脚冰凉,我的脑子凌乱一片。
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
很久没有流过眼泪,眼眶已经干涸。
不是因为没有悲伤,而是习惯把所有的波涛汹涌都在压在心底。
每夜都要熬到很晚才睡,否则躺上床上,又会忍不住地想起过从前。
放一把火烧掉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屈辱,却无法洗去记忆。
又一次次发疯似的在以前的灰烬里,翻找旧日的伤,看它一遍遍地流血,受它一遍遍地折磨。
别人,别人只要看到外面的光鲜就好了,又何必拿解剖后血淋淋的自己出来吓人。
我要怎么办?无数次在梦里我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又无数次,我闭上眼睛就会看见一只会飞的猫。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放逐了自己,不再等任何拯救。
那是一只会飞的猫,被关在黑暗里。
苦熬着冬日每一个孤独又寂寥的夜晚。
偶尔睁开惊恐的眼,感觉到从鼻腔里呼出的一丝温热。
一觉醒来,不知道她是该为这又一次的新生感到悲哀,还是窃喜。
总说,苦尽自会甘来,也说,春暖便会花开。
可是她被在黑暗里,束缚她的不仅是无边的黑暗,还有身上沉重的锁链。
任凭她叫嚣,任凭她撕咬,任凭她残忍地伤害自己。
挣不脱,逃不掉。
每天定时送来的一小块腐肉就是她全部的食粮。
她已经奄奄一息,她已经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疾病、死亡、灾难随时威胁着她。
黑暗里一个孤单的侧影越拉越长,一只会飞的猫,低下头,流着泪,舔自己七零八落的翅膀。
她的眼睛透着蓝色的光,她的世界是死寂的绝望。
北风从唯一的窗口吹进来,吹竖起她浑身脏乱的猫毛。
猫儿哀怨的眼神烙在我睡梦里。
她何尝不想抖一抖翅膀,鼓起一飞冲天的胆量。
她何尝不愿挣脱锁链,拥抱春天明媚的阳光。
敏感而脆弱,任性又执著,要么她狠狠心,整个扯下背后飞翔的翅膀,去享受黑暗,做一只没有翅膀的猫。
要么,用眼泪来疗伤,放下自尊与倔强,每天吃一小块腐肉,等养好了翅膀,便可以展翅飞翔。
放弃或是飞翔,猫儿挣扎着没有方向。
为什么她是一只猫又让她长出一双翅膀,注定要昼伏夜出,在人间穿梭,又注定要一生一世渴望飞翔。
我要飞翔,哪怕没有坚硬的翅膀。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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