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见到一个男人从陆地运石头到海。

他每天撑着木排拖着石头在亚热带的一条河上走。

顺着河水把石头运到海中，然后从海逆着水流返回。

木排上有时石头多，有时石头少。

我在想，也许他的爱人在一次台风中永远留在海里，他要把海埋起来。

也许石头上有他们的爱，他要每天把爱运到海上给他的爱人。

对于他那样浪漫的表情，我感觉非常合理。

我想他的爱人一定像海一样忧郁。

一天，我又遇到他。

——难道你不能把石头积攒到许多一起拉到海里吗？

——怎么可以让石头放在那里呢？石头需要运走。

——海需要石头吗？

——是石头需要海。

他就那样每天运石头从海到石头，有时木排满满的，有时只有一块。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才发现，他有两个女人。

一个女人在海边，一个女人在陆上。

每天他都从海上女人处把爱，运到陆上。

海边的女人很温柔，陆上的女人很忧郁。

陆上女人的忧郁都放在石头上。

我又看到那个男人了，他仍然每天用木排运载石头。

——为什么不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那里也许有更好的生活。

——怎么可能，离开亚热带还有好的生活？

他仍然每天顺着河水把石头运到海中，然后从海逆着水流返回，在那条亚热带的河上。

我一直在寻找他的错误，改变他的生活。

——你在同谁相爱？

——海边的人爱我，我爱陆上的人。

——海边的人没有爱你，你也不爱陆上的人。

——怎么会呢？

——你不爱海边的人，你们没有爱情。

你只爱陆上的人，你们没有爱情。

爱情都消耗在路途中了。

2005-12-13于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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