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雷轰过暗灰的暮色,万丝摇动,沿灰墙碧瓦纷纷扬扬坠落,檀香未熄的屋子里,潮润闷热的空气逼得人身子不住发汗。
才刚刚擦过,转眼又渗出了额头,沈梨妆抓着手里的毛巾,将额角的汗露擦了又擦。
怎么办。
先前为了考女学,伪造的身份被孙嬷嬷给揭穿了,怕孙氏查到家里来,沈梨妆不得已暂时投靠了嫡姐,打算暂时寄宿在正与靖王新婚长姐这儿。
出乎她的意料,长姐此次不但欣悦地接纳了她的到来,命人殷勤安顿她的饮食起居,这一切都让沈梨妆受宠若惊。
她与长姐的关系并不算融洽,至多称得上一句表面和睦。长姐是嫡出,而她的母亲却是贱籍从良的姨娘,早早地过了身。沈梨妆在家里不过是多摆一副碗筷的地位,父亲漠视她,嫡母视她为眼中钉,长姐也待她不冷不淡。若不是此次考学蒙混失利,无处可去,沈梨妆也不会情急之下投奔了长姐。
按理说长姐与靖王乃是新婚,她这个王爷的妻妹此来多有不便,可没想到长姐对她的到来,除了意外,似乎更有一种沈梨妆亦道不分明的惊喜。
沈梨妆如坐针毡地在王府做客,打算待满三日之后,视情况离开,回到家里。只要过得这几日,女学的孙嬷嬷应当不会再揪住她不放了,毕竟自己虽然伪造了身世,但塞给孙嬷嬷的五两银是实打实的。
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的考学钱!
连贡院的门她都还没踏入便被挡回来了,没酿成任何恶果,若是这般还要被孙氏拿住不放,孙氏也太黑心了。
只是,当沈梨妆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儿警惕和戒备的时候,昨夜里还与她姐妹情深抵足而眠的长姐,忽然之间失踪了!
今早上,沈梨妆懒懒地从帐中睡醒,床头不知何时已和顺地停了两道小意侍奉的身影,手持盥洗之物,垂首等候着。
沈梨妆眼波朦胧,将视线调回帐外,耳朵里听到两声整齐恭顺的“王妃”。
“婢子来伺候王妃梳洗。”珠玑捧着毛巾说道。
沈梨妆的身子软得有些不正常,闻言,下意识摸向身旁的被褥,绵软地唤道:“长姐?”
帘幔外头候着的女侍珠玑却是再度恭顺说道:“请王妃下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