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一场冷雨,把院里的李花打落了大半。
少许微光从木窗缝隙中透出,给冷夜增添了几许暖意。
帐幔内旖旎渐息,只剩夫妻间耳鬓厮磨的脉脉温存。
一只秀气足丫俏皮的从帐幔缝隙探了出去,似觉冷,又缩进了被窝。
云鸾有些犯困,把头埋入温暖的胸膛里,腻歪地蹭了蹭。
“郎君明儿记得早些喊醒我。”
她阖着眼,声音里带着懈惰。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柔顺的发丝中轻轻梳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寅时末就要出门,阿蛮只怕是起不来的。”
“我起得来,白日里跟王嫂说好一块儿去李家。”
谢长清不再接话。
隔壁乡的李家是大户,近两日办喜事,她执意要去帮工,因为一天能拿二十文铜板。
室内油灯渐暗,怀里的女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
谢长清低头看她。
一张饱满的鹅蛋脸,柳眉杏眼,脸颊上几颗小雀斑,颇显娇憨。
“阿蛮?”
云鸾没有回应,起先被他折腾得乏了,不知何时陷入了梦乡,睡得酣沉。
谢长清细细凝视她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指尖勾勒她的眉眼。
似被扰了清梦,云鸾呓语翻身背对他。
纤细腰肢被勾拢进怀,室内灯火忽地熄灭,谢长清拥着女郎入眠。
寅时鸡鸣,云鸾困得不行。
她平日闲散惯了,几乎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成婚两年,谢长清知晓她的习性,由着她跟被窝难分难舍。
起床先把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找来放到床尾,而后去洗漱备早食。
初春昼夜温差大,云鸾去李家帮工是项体力活儿,他给做了面片汤。
平时云鸾爱食鱼,村里的老儿钓到鱼都喜欢往他家送。
谢长清取来围裳系到腰间,从木桶里麻利抓起鲫鱼。
他处理鱼的动作干净利落,砧板上三两下刮去鱼鳞,一双筷子从鱼嘴插腹取出内脏。
油灯下的手沾染血腥,修长指骨泛着不正常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