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三年,四月初五。
绣院内数十名宫女各自端坐,指尖捻着寸长的绣针,针线穿梭在绸缎间。
“舒儿。”
一声轻唤在耳边响起,孟令姝手腕微颤,针尖堪堪擦过指腹,惊出一层薄汗,她定了定神,抬眸望去,只见一个面熟的宫女端着朱漆托盘立在面前,盘中齐齐码着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裳。
“这是长乐宫送来的衣裳,云嫔主子要求绣芍药花样,花样华贵中不能太庸俗,张嬷嬷说三日后云嫔主子身边的大宫女会来取。”
宫女口中的张嬷嬷是绣院的掌事嬷嬷。
闻言,孟令姝眉心微蹙,但她依旧没有多言,起身接过托盘,浅笑着对那宫女温声道:“知晓了。”
宫中嫔妃并不多,比起其他宫女,绣院的日子要清闲得多,每人每日只需绣上五个时辰,日头西斜便能收针归去。
唯独这个舒儿,也不知是得罪了谁,近一月来手里的活计硬生生比别人多出许多,一人的绣量堪堪顶上两人。
宫女目光中浮现出些同情,但很快这同情就消失了。
毕竟舒儿一人多做些,那旁人就会少做了,没人会嫌自己的活少。
宫女抬脚离开。
孟令姝垂眸望着案上多出的几匹绸缎,无声地吐了口气。
原还想着今日能早些绣完,赶在天黑前前去一趟花房,见见姀儿。
如今看来,又是不成了。
孟令姝心中思绪翻涌,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日头渐渐西斜,绣院内日光暗了下来,其他宫女陆续完成了手头的绣活,起身收拾针线,各自去张嬷嬷那里说一声,便三三两两结伴回了厢房。
孟令姝低着头,将最后一针落下,这才收了绣针,把绣好的衣裳叠放整齐放在托盘中,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再端起托盘,站起身,往张嬷嬷那边走去。
张嬷嬷正在登记已完成的绣品,见她过来,抬了抬眼,声音不咸不淡:“今日的活做完了?”
“回嬷嬷,都做好了。”
孟令姝将手中叠好的衣裳呈上,语气恭敬。
张嬷嬷接过托盘,拿起衣裳,展开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想起什么,提点一句,又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