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来自十二月的寒风,而是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冻结了她的血液,麻痹了她的神经。林墨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眼睫像沾了水的蝶翼,沉重地颤抖着,终于掀开一道缝隙。视野里,
是铅灰色的、被浓烟与尘埃染脏的天空,如同一块破碎的玻璃,压抑地悬在头顶。远处,
是城市废墟的轮廓,还有隐约传来的、如同地狱悲鸣般的怪物嘶吼。而近处,
是山呼海啸般的人声,压抑、狂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恐惧。她躺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
四肢百骸都像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是药。她想起来了,晚餐时那杯加了料的水。
是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她头顶唯一的光源,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那熟悉的轮廓,那即使在末日里也依然笔挺的军装,
那张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给予她慰藉的侧脸……是顾宸。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痛苦地搏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求救。
“顾宸……”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试图抬起手,去抓住他垂在身侧的衣角,就像过去无数次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做的那样。
但手指,只徒劳地蜷缩了一下。他终于察觉到她醒了。他转过身,缓缓蹲下,
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只为她一人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深不见底,
映不出她的倒影。“你醒了。”他的声音,是他惯有的冷静,冷静到近乎残忍。
林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被下药?
为什么她会躺在这个被称作“献祭台”的地方?
为什么周围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称她为“治愈天使”的队友们,
此刻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顾宸的视线微微垂下,
避开了她那双写满震惊与不解的眼...